一停职令暴雨拍打着审讯室的铁窗,江临的扳手抵在毒贩青筋暴起的脖颈上。
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,在扳手表面晕开一片水光。
"最后问一次,"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"那批***的买家是谁?
"毒贩咧开缺了门牙的嘴,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。
这个笑容让江临想起五年前法医室的白布——那天他掀开白布时,妹妹江雨的脸上凝固着同样的诡异表情。
窗外炸响惊雷,惨白的电光掠过毒贩脖颈。
江临瞳孔骤然收缩,在对方耳后三寸的位置,一道青色纹身正随着肌肉抽搐扭曲。
那是三个交叠的圆环,中心贯穿着螺旋状的纹路,像极了江雨案发现场墙上用血画的符号。
扳手哐当坠地。
审讯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撞开。
张猛举着手机冲进来,屏幕上是正在传输的监控画面。
江临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屏幕里晃动,像被困在玻璃牢笼中的野兽。
"队长!
纪委的人...”话音未落,毒贩突然剧烈抽搐。
暗红血沫从他口鼻涌出,在审讯桌上绘出妖异的图腾。
江临伸手去探颈动脉时,发现死者右手小指以诡异的角度蜷曲着——那是江雨被害时的姿势。
---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细碎阳光,在停职令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。
江临盯着文件末尾鲜红的公章,想起昨天死者脖颈后融化的**贴片。
那些结晶在体温下会渗入皮肤,完美伪造**过量致死的假象。
"看看这个!
"局长把平板摔在桌上,监控视频定格在江临举起扳手的瞬间,"连菜鸟都看得出他在演戏!
视网膜出血至少要半小时才会显现,你动手时他眼底己经..."铜制口琴在口袋里硌得掌心生疼。
江临用拇指摩挲刻痕,冰凉的金属纹路与记忆中的**现场重叠。
五年前法医说江雨死于**,可是那些散落在地的百元大钞上,连半个脚印都没有。
"我要见**。
""见鬼去吧!
"局长扯开领带,"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反省!
张猛!
带你们队长去..."玻璃窗突然震颤起来。
江临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,发现那不是雷声——三架警用首升机正掠过市局大楼,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掀飞了楼下的警戒线。
张猛凑近他耳边:"省厅法医处的车刚进大院,听说来了个天才..."---雨水顺着生锈的消防梯淌成溪流。
江临缩在城中村**楼的阴影里,劣质威士忌在胃里烧出个窟窿。
下午在停尸房看到的画面在眼前闪回:那个叫沈砚的法医戴着乳胶手套,指尖悬在妹妹的尸检报告上方,像在****的皮肤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黑影呈品字形包抄过来,橡胶底军靴踩在水洼里寂静无声。
江临把酒瓶碎片攥进掌心时,闻到了熟悉的苦杏仁味——是氰化物特有的金属腥气。
第一个人的铁棍擦着他耳际砸在砖墙上,火星溅进雨帘。
江临顺势扣住对方手腕,听到骨骼错位的脆响。
惨叫被闷在口罩里,变成呜咽的哀鸣。
第二个人挥来的砍刀劈开雨幕,他侧身躲过,刀刃在左臂拉出灼热的疼痛。
当第三个袭击者亮出消音**时,江临看见了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。
三个圆环,螺旋纹路,和审讯室死者一模一样的标记。
**嵌入砖墙的瞬间,他扯下最近那人的口罩。
扭曲的五官在闪电中忽明忽暗——是三个月前扫毒行动中逃脱的马仔。
"谁派你们来的?
"江临将人抵在潮湿的墙面上,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对方衣领。
回应他的是突然爆开的血花。
中弹的袭击者软倒在地,另外两人己经消失在小巷尽头。
江临蹲下身,在**指缝发现枚青铜打火机,底部刻着篆体"归墟"二字。
--咸腥的海风裹着柴油味扑面而来。
江临躲在12号集装箱后,看着那辆印有"法医鉴定中心"的面包车驶入码头。
穿防护服的人影从驾驶座钻出,月光照亮他胸前的银质胸牌:沈砚。
两个尸袋被抛进漆黑的海面。
浪花卷起一角,露出**的手腕——那里布满青黑色的图腾纹身,纹路间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。
手机突然在裤袋震动。
匿名短信闪着幽蓝的光:"想知道江雨真正死因吗?
"海平面泛起鱼肚白时,江临才发现自己攥着口琴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刻纹在掌心印出深红痕迹,那是由三个同心圆和螺旋线组成的符号,与打火机上的"归墟"二字严丝合缝。
潮水退去的滩涂上,半截尸袋随波起伏。
江临正要上前,远光灯突然撕破夜幕。
他回头看见沈砚站在车旁,解剖刀在指尖转出冷冽的弧光。
"江队长,"法医的声音比手术刀还要薄,"你在找这个吗?
"他举起密封袋,里面是半张被****泡烂的脸——正是今天凌晨在审讯室暴毙的毒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