攀山随记

当人们还沉浸在春节的酒席中的时候,我顶着山间的风,踱步到一座小山丘。

上山的路,变得难以辨认,或被草垛挡住去路,或是被山洪冲毁,而不得不另寻它路。好在,山不陡峭,跨过一丛荒草,即可找到能够行走的路。

山顶有一林松树,苍绿,压着山下破败的、失去一东秋光彩的草。人爬山,喜欢远观,对于近处,没有那股子细细品赏的劲儿,许多精致的小风景,随着步履,丢弃在路边了。

草丛里,其实有着旺盛生命力的。一串串的也葡萄,保持着墨紫色挂于藤蔓上,这是极端条件下的生命色泽,观之,无不使人动容。看似萧条的荒野,蓬勃的生命力一直在撑涨着,只等春天的一声号角,隐匿在沙土里的草兵花将,腾腾的冲到地面,将枯草斩杀于泥土里,以供一春一夏的养料。

风,吹着,在松针上,撕扯出嗖嗖的琴音,枯草已经没有了随风摇摆的力气,趴俯在枝干上,沙土上,巨石上。垂倒的枯草,就这么的在一个平面上勾勒出一幅山的画,不用笔触,不用染料,用草的躯体勾画出线条。

远处村中,不时传来鞭炮的噼啪声,那可能是顽皮的孩子在瞒着大人放鞭炮,这鞭炮的声音,却传至山端来。风声,掩不了人的声音。

上山已没有路,踩着草根当作台阶,反而更容易攀爬。草丛里,暗藏荆棘,当脚步扫过,轻而易举的在皮鞋上留下一道道划痕,是尖刺要在我的鞋上刻画吗?已经刻上了,画上了,下山去的时候,我要好好的端详我的鞋,看看,山留给我的作品。

风,依然不紧不慢的刮着,人却开始喘息。在呼出最后一口浊气的时候,已然站在山顶。天有点阴沉,压着山下的村庄。路上,只有偶尔路过的车,抬手看表,我约莫着饭桌上的吃酒,现在还不是散席的时刻。

上山这一路的汗水,在山顶化作战栗,还是下山去吧,高处还是凉。

下山的路早已不知去向,试探着,依靠“大约可以踩”蹒跚着往下走。

走着走着,听到草丛里有潺潺的流水声,这么一个干冷的季节,哪来的水声?轻轻拨开草丛,一条溪流从草间蹦出来。沿着水,我去找水的出处。

在一块田头,绕着一条水渠,水儿,在渠里欢乐的蹦跳着。

水拐个弯,流向低处的沟渠,在拐弯的激流处,蹦跳着的水花,沾上旁边的草与石,化作条条、块块冰凌。水清,冰亦晶莹,这是山的宝石,没有迷途,那能捡拾到这么精致的画面。

一渠、一水、一冰,扭着秧歌,欢迎春的来到。2019.2.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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